反猶思潮與以色列的建國(下) 

❤️猶太教虔誠派(Hasidim)
在同一時期和哈斯卡拉運動相對的便是猶太教虔誠派運動「哈錫定」(Hasidim)的興起。

面對世界現代化的演變,他們反而往自身的傳統信仰尋找答案,這個運動的領導人是一位住在波蘭的拉比,名叫以色列.賓.依理讚(Israel ben Eliezer)。

相較於猶太聖經學院(Yeshva)所教導的錯綜複雜律法,哈錫定領導人強調的是個人和神的直接關係,重視心靈純潔的重要性。

此外,在強調神的榮光充滿全地的原則下(賽六3),人們應該時時刻刻感到歡樂,因為一切創造,包括小孩的誕生,都是透過歡樂而產生的。因此若是一個猶太人希望禱告有結果,他必須是懷著歡樂的心情獻上,這給當代許多猶太人帶來衝擊和挑戰,特別是神祕主義的喀巴拉派(Kabbalists),因為後者強調禁慾,並且提倡星期一和星期四都得禁食。

哈錫定批評這樣的舉動並不會帶來歡樂,反而帶來愁煩鬱悶。哈錫定主張在世上要過著神聖的生活,對於他們來說,最世俗的事情可轉換成神聖,因此應當盡性盡意的生活著。

哈錫定通常群集居住在同一社區,並且由一位稱為「義者」(Tzaddik)的宗教導師帶領他們,他的職分可以世襲,主要的任務在帶領猶太人如何過理想的宗教生活。哈錫定相信他們和神的關係比起一般人來的好,並且相信他們擁有施福於人的能力,因此時常會派遣社員至各地勉勵其他派別的猶太人。

哈錫定社群仍然延續至今,例如他們當中不少人聚居美國紐約市布魯克林區,他們衣著特殊,男性通常留長鬍鬚,穿著黑衣,帶著黑帽。今天,他們的人數雖在猶太人中佔少數,但他們對於猶太人的影響非常大,不管是教育、音樂、文學、禱告和儀式等皆是。此外,由於考慮到異族環境中的安全問題,他們大多不願在街上久留,也不太喜歡和陌生人接觸,反而寧可在學校、會堂、家裡進行人際關係的交流。

❤️錫安運動(Zionism)的出現
錫安主義(Zionism)又稱為猶太復國主義,猶太人自公元前586年被巴比倫帝國滅國後,雖然四散在各地,但是仍然相信終有一天,神會藉著彌賽亞之手,帶領他們回到以色列復國。在猶太人的歷史當中,每個時代都曾有彌賽亞運動的出現,可是最後都因人力和武力的懸殊而以失敗告終。

不管如何,彌賽亞復國的信念一直隨著猶太人的歷史延續下去,直到啟蒙時期,哈斯卡拉運動才主張不要重視此種思想,反而應該認清時代真相,認同歐洲的文化和國家。

西奧多.赫茨(Theodor Herzl,即後來以色列的國父)於1860年出生於布達佩斯,年輕時受啟蒙思想影響,學習歐洲先進的文化知識。「德雷福斯事件」發生時,西奧多.赫茨目睹了群眾不斷高喊反猶太的口號,內容與法國大革命所揭櫫的「自由,博愛,平等」理想完全背反,感受到猶太人無法在當時的環境下安全、有尊嚴的生活下去。

他相信猶太人避免受到反猶思想傷害的唯一方法是回到巴勒斯坦建國,為了達成這項理念,他開始募款,推動成立錫安組織的計畫,並且在各地宣揚其理念,告訴猶太同胞未來以色列國的政治、社會、文化和宗教等的景象,獲得許多東歐猶太人的熱烈回應。

贊成錫安復國主義者很快地在1897年的8月29日,於瑞士的巴賽爾(Basel)召開了第一次會議,決定組成「世界錫安組織」,西奧多.赫茨被選為第一任領導人,其宗旨在建立以色列國。此外,他們也透過許多媒體繼續宣揚他們的建國理念,試圖在國際間爭取更多的同情與支持。

西奧多.赫茨在1898年分別與德國的威爾翰二世(Kaiser Wilhelm II)以及奧圖曼帝國的蘇丹會面,希望能得實質的幫助。不過,當這些努力沒有結果時,他轉而尋求大英帝國的奧援,但獲得的回應卻是允諾讓猶太人在非洲的烏干達建國。

之後由於俄國發生屠殺猶太人事件,西奧多.赫茨曾建議讓那些逃難的猶太人暫時先住在烏干達,但這樣的提議卻在1905年的錫安會議被徹底地否決。在西奧多.赫茨死後,錫安組織繼續運作和發揮其影響力。

❤️以色列的建國
一次大戰結束後,土耳其人所建立的奧圖曼帝國瓦解,巴勒斯坦暫由英國託管。在西奧多.赫茨的接班人──查姆.魏茲曼(Chaim Weizmann)的多方努力下,英國政府終於同意支持猶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國。

1917年11月2日,英國外交大臣貝爾福(Balfour)致函猶太復國主義者聯盟,表示同意在巴勒斯坦為猶太人建立一個民族國家,這信件後來被稱為「貝爾福宣言」(The Balfour Declaration)。「貝爾福宣言」的公佈意味著猶太人在復國運動上的一大進步和勝利,特別是美國也在隔年承認這項宣言,而在這之後許多猶太人陸續回到巴勒斯坦定居。

雖然西奧多.赫茨等人極力地想要回到以色列建國,但是仍有不少保守的猶太人反對這樣的做法,他們認為唯有等待神所差遣的彌賽亞帶領他們建國才是神聖和可行的辦法,如今藉著人意和世俗力量復國,根本即是不敬和褻瀆。

另一方面,融入啟蒙思潮的猶太人對於回到以色列建國則是興致缺缺,因為他們已習慣於寄居地的生活,甚至認同當地的文化和語言,若是要回到以色列,豈不是又要重新開始?不過,這樣的想法到了二次大戰大屠殺發生後有了很大的轉變,倖存的猶太人開始相信,建立一個保護自己的國家是第一要事。

他們開始移居至巴勒斯坦,但猶太人整批的移居卻造成當地巴勒斯坦人(伊斯蘭於第七世紀的興起,再加上耶路撒冷是伊斯蘭第三大聖地的情形下,歷代許多阿拉伯人已開始在巴勒斯坦定居)。英國當局和鄰近阿拉伯人的緊張。原來自從猶太人陸陸續續回到巴勒斯坦定居後,已為巴勒斯坦人帶來許多的壓力,如今更是嚴重地擠壓到他們的生活空間。英國在無法解決這項問題的情況下,於1947年2月將此問題提交聯合國。

同年的11月19日聯合國大會以33票贊成,13票反對,11票棄權下正式通過將巴勒斯坦劃分為兩個國家的決議,一個是以色列國,一個是巴勒斯坦。隔年5月14日以色列國家總理大衛.本.古里安(David ben Gurion)正式宣告以色列國的成立,這舉動也迅速獲得許多西方國家的承認。

以色列雖已於1948年復國,並獲得西方國家的承認,但伊斯蘭國家因為政治和宗教因素,仍然不承認其為獨立之國家。以色列透過幾次的戰爭獲得許多早先原屬於巴勒斯坦人的領土,後者因而被迫居住在難民區,直到如今仍未能返回家園。

另一方面,美國和國際勢力一面倒的支持以色列,更引起巴勒斯坦人民的不滿。以色列不但不願意將土地歸還給他們,反而設立檢哨站將他們隔離起來,在眾多不滿的情緒下他們開始採取暴力的報復行動,如自殺的炸彈攻擊等,而以色列也不甘示弱地以先進武器回報他們,這樣的恩怨情仇至今仍然糾纏不清。

此外,兩方爭執不休的另外一個衝突點便是耶路撒冷的主權問題。聯合國大會原規定耶路撒冷為國際共管都市。1949年第一次中東戰爭時,約旦佔領了耶路撒冷東部,以色列佔領了西部,但在1967年第三次中東戰爭時,以色列則佔領了整個耶路撒冷,他們甚至在1980年通過立法,規定耶路撒冷為以色列不可分割的領土,直到如今巴勒斯坦人仍然在努力爭取他們在耶路撒冷應有的主權。

對於雙方來說,耶路撒冷都是他們的聖地,猶太人相信這塊土地是神所應許他們的,他們偉大的祖先即曾在這裡興建聖殿和城牆。反之,巴勒斯坦人民或是穆斯林(伊斯蘭教徒)則相信他們最偉大、也是最後一位先知穆罕默德曾在這裡登天,並且會見了許多古先知和阿拉,因此這裡也是他們宗教信仰上的第三大聖地。

因此現今在耶路撒冷便形成了一個非常複雜的畫面,猶太人至今仍然在第二聖殿被毀後所遺留的外牆禱告,並且哭訴他們的遭遇,許下他們的願望。哭牆上則聳立金光閃閃的清真寺,兩方都視對方為寇仇,一些猶太人甚至咒詛,希望有朝一日將徹底摧毀清真寺,而巴勒斯坦人民和周遭的穆斯林則是希望將所有的猶太人都趕入地中海。

猶太人內部仍然存在許多不同的聲音,如一些派別不承認透過世俗方式所建立的以色列國,仍在等待宗教式的彌賽亞的建國(現今以色列國並非以宗教立國,它使用的是一般的世俗法) 。另外一些派別則認為以色列建國也是救贖的一個過程,猶太人既然重獲神應許其祖先之地,便不可輕易地將其放棄。如1995年以色列總理拉賓曾和巴勒斯坦人簽署和平條約,答應將之前佔領的土地歸還給他們,但他的妥協做法竟然引起了保守、激進派的猶太人的不滿,因而在同年11月4日遭人刺殺身亡。

❤️結語
反猶思潮凸顯出猶太人千百年來的悲慘遭遇,本文只是簡略介紹一、二而已。比較值得注意的是,猶太人在十七、八世紀的啟蒙時期,不少有識之士奮勇而起,主張必須重新檢討傳統的信仰內容以及信仰態度,並積極學習新的世俗知識,努力融入寄居地與現代社會,藉此扭轉猶太教漸趨式微甚至即將滅亡的命運。

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動機也令人同情,不過弔詭的是,循此世俗化的潮流而下,猶太信仰的「神聖性」逐漸稀釋,內部派別的歧異與對立也慢慢擴大,導致今天正統派、保守派、改革派、重建派等紛紛而起,各擁信念自立門戶。及至以色列建國,過度世俗化與政治化的傾向尤為明顯,也因此招致保守猶太教徒的反彈,認為與他們所盼望的彌賽亞式神國大相逕庭。

美國紐約市布魯克林附近街上的哈西迪猶太教徒

18世紀,波蘭的拉比,以色列.賓.依理讚(Israel ben Eliezer),猶太教哈西德派的創始人。

近代錫安復國主義運動領袖,以色列國父赫茨爾

英國外交大臣貝爾福和《貝爾福宣言》

1948年5月14日,本古里安總理在特拉維夫宣布以色列國成立。

1995年以色列總理拉賓曾和巴勒斯坦人簽署和平條約,答應將之前佔領的土地歸還給他們,但他的妥協做法竟然引起了保守、激進派的猶太人的不滿,因而在同年11月4日遭人刺殺身亡。